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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曰天時不如地利一章義(1)
潘昌煦
戰危事也,君子之所慎,而亦王者之所不諱。
良以成敗利鈍,積億兆之勢而天下得,離億兆之心而天下失,自古必然之理也。
時至戰國,當世諸侯王,貪天之功,盡地之力,輒眈眈於封疆肥削之計,規規於山谿深險之形,而無日不以兵車從事。於是奉陰符為秘授,而風雲占候之說興矣。據天塹以稱雄,而鋒及芻茭之備亟矣。歲下數十城而不足以守,而兵連不解矣。月夷數萬家而無以與為,而死士相當矣。是天險之不可憑,抑豈地險之不足恃哉。無他,至和之化未孚,斯大順之機弗協耳。且夫一人之心,千萬人之心也。由一人之心,以推之千萬人之心,則必有所釀以基之。以千萬人之心而歸之一人之心,且必有所握以召之。釀者何?和是也。和氣致祥,乖氣致異,祥與異在人,而所以感此祥與異者在天地。握者何,道是也。有道則順,無道則逆。順與逆在人,而所以使之順與逆者亦在天地。是故人心得而天地為之助,人心失而天地不能為之助。君子知其然也。遐思上古,神農之天下,渾渾噩噩也。乃黃帝出而一勝於阪泉,再勝於涿鹿,及於商周,征誅之天下也。乃甲子乙卯,曾不聞以吉凶判,太行鞏洛,又無煩以形勝爭,其故何也?蓋垂裳而治,格被巳深。而萬邦表正,萬姓悅服。尤非談兵法者所能窺測其用意。觀於此而天時不如地利可知;觀於此而地利又不如人和更可知。自非然者,同舟之徒,變而敵國,四海之難,發於一夫。無論師出無名,坐失險要,老師糜餉,迄無成功。即使金城湯池,儼居四塞,帶甲百萬,飛芻千里,自謂進可以攻,退可以守,而乃不及數十年。後之人感懷往事,慨然於治亂興衰之迹,而曰:若彼者其天下之所順也,若此者其親戚之所畔也。嗚呼!城郭猶是,人民已非,得失之間,彰彰若此。此其故惟君子知之,此其故惟戰則必勝之君子知之,而徒沾沾於域民固國威天下者,當亦返求其道矣。
(1) 注:引自[清]顧厚焜編 《精選新政應試必讀六種》之四書義卷,1902年。 [返回標注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