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嘗試分析陸鴻吉(尹甫)因《芯廬遺集》而與顧廷龍聯絡的信件。
筆者最近有幸閲讀沈津的新作《顧廷龍年譜長編》。與其前作《顧廷龍年譜》相比,該作新增了巨量的内容,而筆者最關注的自然是書中有關潘昌煦先生的内容,閲讀後果然大有收穫。《顧廷龍年譜長編》中示出了1963年陸鴻吉(尹甫)因編輯《芯廬遺集》而與顧廷龍聯絡的信件,共5封。由此,可知當時製作《芯廬遺集》的一些細節。
以下是《顧廷龍年譜長編》記錄的陸鴻吉寫給顧廷龍的5封信件:
4月29日 表兄陸尹甫有信致先生。
月初赴滬,趨前奉教,承蒙竭誠招待,至爲感篆。紹虞弟亦已見過,并在文化俱樂部小叙,渠約我移住新居,因其尚在搬家中,恐多煩擾,故未前往。我病經醫診察後,據説其傷不但在骨,而且在氣,必須好好調養,因此於二十日即行返蘇,知關繫注,并此附聞。潘由老詩稿,日内即將繕齊,擬即寄奉,請代爲設法油印或鉛印,費用由我負責經付。序文已托紹虞動筆,便中請將潘稿(或將油印本送閲)交渠一閲。張仲老暨王勝老有關傳記資料,請檢出後覓便寄下,能多一些遺聞軼事更好。(原信)
6月16日 陸尹甫有信致先生。
前奉復書并附到王勝老行狀一份,均經收悉。以潘稿尚未抄齊,致稽作復爲歉。兹潘稿已由友人抄齊送來,紙質粗糙,抄手亦不佳,錯訛很多,雖經校正不少,但恐尚有疏漏之處,刊印時還須重校。該項抄本共計七册,已於今日包裹由郵徑寄府上,因恐館中人多,或有遺誤,書到後應如何付印,統祈察酌辦理。序文已面懇紹虞弟大筆一揮,目録正在編製中,竣事後當即補寄。由老詩詞愈老愈工,從少年到晚歲,計分七集,遺稿由芯公手自選定,復由兄删去了一些,定名爲《芯廬詩詞集》,内中有好幾首詩與足下有關,也有與我兄弟有關的,我們應當爲由老努力完成其事,想左右亦必以爲然也。如需費用,請隨時函告,以便向潘宅接洽。
景鄭兄前均此不另。(原信)
8月9日 陸尹甫有信致先生。
前閲報,悉足下正忙於人代和圖書館開會,是以未即奉書爲歉。兹續寄奉潘由老詩詞集目録一份,乞即檢收并設法付印,或油印或鉛印,統請酌奪辦理。紹虞弟來函,述及囑請將潘稿送閲,以便着手撰擬序文,并此附告。潘稿全部如印成,約需多少費用,便希函告。敝軀已漸康復,目前亦忙於開人代和政協全體大會,幸勉能支持,堪以告慰。(原信)
8月28日 陸尹甫有信致先生。
前奉惠復,以迫冗未即裁答爲歉。由老詩稿能請陳叔老主持,與商務印書館聯繫,再好没有。叔老與由老即係仝館,又在進士館仝學三年,彼此均甚熟悉,棣哥逝世前,叔老亦常臨視,由老往往在座。我想此事叔老必能幫忙,已將大札交與潘氏家屬閲看,他們一致表示感謝,并云由老一生衹存這些詩稿,并未留下文稿,僅存遺墨,不惜成本必須印成。目下尚無傳記,文管會囑我撰述,但刻下目疾甚劇,寫作多有不便,愈後當即着手整理資料。(原信)
11月11日 陸尹甫有信致先生。
昨獲大函,今日即往皮墅街,與潘氏接洽,他們對於你的計劃非常同意,即交出160元,囑代匯奉,謹托郵局匯上,到後即希賜復爲荷。由老傳記,我正在集中資料起草中,一時恐未能脱稿,因其中有數點下輩都不知道,須訪查確實後方可竣事。郭序目前恐尚未送來,標籤須請你法書,篆隸均可。
再原稿兩册須保存,交還潘氏自己保存。(原信)
以上是陸鴻吉寫給顧廷龍的5封信件。
【解析】由以上信件,可以得出以下事實:
1. 潘昌煦先生當年確實整理了其所作詩詞,並有手稿留存,其中,將詩分爲七集(焚餘集、覉旅集、客授集、倦遊集、淪陷集、應酬集和豹皮集),最後定名爲《芯廬詩詞集》。
2. 因爲潘所作的手稿中有刪改,所以,需要重新繕寫。而其時陸鴻吉因身體不適,遂請友人來完成這抄寫的工作。
3. 因發現抄寫的仍有錯誤,故陸鴻吉將原稿和抄齊的稿件一倂寄給顧廷龍,請顧廷龍和潘景鄭作最後的校對。在《芯廬遺集》主體刊印完畢後,陸鴻吉又寫信給顧廷龍,要收回原稿兩冊,交還潘家。
4. 《芯廬遺集》的主體是於1963年10月完成印刷,但陸鴻吉所作的〈潘由笙先生傳略〉至少在1963年11月11日仍未完稿,故《芯廬遺集》最後裝訂完畢之日,至少應在1963年11月11日之後甚至1964年。而據《顧頡剛日記》可知,顧頡剛於1964年7月10日的日記中記載是日翻看剛由顧廷龍郵寄過來的《芯廬遺集》,故推測《芯廬遺集》完成裝訂的日期大概是在1964年5月或6月。
【訂正】基於以上事實,特在此訂正筆者在《潘昌煦集》初編和其他文章中的相關錯誤如下:
1. 在《潘昌煦集》初編的第2頁,「筆者推測先生後來確有整理過著述,且至少第一卷的標題「焚餘集」應為先生所定之。後整理著述不得不終止,概因內戰之故耳。」
這個推測顯然是錯誤的,筆者之所以這樣認爲,原因就是因爲《芯廬遺集》中的詩集雖然分七集,除應酬集外,其他集均是按時間段來分集的。但据筆者考證每個集中的詩都存在時序混亂的情況,由此才得出上述推測。既然事實是存在有原稿,那這種導致詩的時序與所在集的不一致的原因,也就只能研究原稿才有機會解了。
2. 筆者所作文章〈潘昌煦先生遺作《芯廬遺集》〉中的「陸鴻吉編輯的《芯廬遺集》手稿亦存世,並為某收藏家所收藏且出有書。」實際上,被收藏的應是潘昌煦先生的《芯廬詩詞集》原手稿,而非陸鴻吉編輯的《芯廬遺集》手稿。
也因存在潘昌煦先生《芯廬詩詞集》原手稿的事實,則《芯廬遺集》的芯廬詩存中除了應酬集外,其他六集均有明確的時間段,故只要把那些已考證的排序混亂的詩挑出來,則剩下的詩雖然目前還無法確認精確的創作時間,但都認爲在該詩所在集的時間段内創作,如此,筆者所編的《潘昌煦集》第二編又要重新調整,只好延後至來年春夏之際才發佈了。
參考文獻
1. 潘昌煦著,陸鴻吉編《芯廬遺集》,吳縣潘氏印行,1963年。
2. 沈津編著《顧廷龍年譜長編》,中華書局,2024年8月。
3. 沈津編著《顧廷龍年譜》,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10月。
4. 顧頡剛著《顧頡剛日記》,聯經出版事業公司,2007年。
5. 潘昌煦著,玩喵編 《潘昌煦集》 初編, campuswan.com, 2022年11月。
6. 潘昌煦先生遺作《芯廬遺集》, campuswan.com, 2023年1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