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記述潘昌煦先生在《芯廬遺集》中留下的關於其在少時的一些記憶。
最近一直在爲《潘昌煦集》第二編作最後的校對，除了校對出《潘昌煦集》初編遺留下來的一大堆各種錯誤外，更發現了潘昌煦先生(以下簡稱先生)在《芯廬遺集》中留下的關於其在少時的一些記憶。
首先，先生一共有三首詩〈獅子林爲貝氏購葺率賦長歌一首 （並序）〉、〈贈道堅上人〉和〈北禪寺〉中有關於其少年時游釣記錄。
獅子林爲貝氏購葺率賦長歌一首 （並序）
歸來廿載京華客，兒童游釣蹤能識。
城東舊拓五松園，玲瓏剔透皆奇石。
入門明鏡開清渠，小橋曲折廊迴紆。
突然平地布邱壑，狻猊虎豹形各殊。
攀蘿捫葛入巖腹，跫然足音生空谷。
探幽轉訝路仍迴，迷途自嗟徑未熟。
峯巒面面芙蓉姿，層簷叠構何瑰奇。
是誰腕底有神鬼，倪迂筆法猶傳疑。
當日東南覯離亂，王孫零落發長歎。
馬糞已憐門祚衰，螭頭尚見天章煥。
穹碑兀自峙中央，湯沐曾承賜上方。
行人競指鳴珂里，事業難尋晝錦堂。
朅來滄桑劫重覩，俯仰頓復成今古。
龜趺蒼蘚失舊痕，燕語雕梁暱新主。
經營奚惜萬緡錢，燠館涼臺勝昔年。
不管河山成破碎，依然花石占清妍。
盡日風華看不足，暗地年光轉黃綠。
寒碧莊前話廢興，網師園裏聞歌哭。
故家喬木易斜陽，遊客重來髩亦蒼。
隔林鐘梵長清越，祗有獅林古道場。
贈道堅上人
平蕪沿短郭，北禪闢精藍。
少時縱游釣，修徑猶能諳。
入門感蕭曠，爨汲僧兩三。
俯仰成今昔，世夢何沈酣。
修羅忽湧現，刦火熸東南。
茲獨佔塵外，榆柳青毿毿。
由於味無味，不爲人所甘。
百喧輪一寂，此理良堪參。
上人富禪學，天龍繞十指。
若論方寸心，清泓一池水。
瓶缽誠屢空，對人常唯唯。
施固弗峻拒，求則寔所恥。
凡茲精嚴行，聞之圜居士。
昨歲亂離中，納交從此始。
豆粥與菜羹，相視色然喜。
至道無畦町，研鑚出真理。
守之無或渝，堅強金石比。
不唯公自賢，鐘魚度膏晷。
還能勗吾愚，砥礪及暮齒。
人生本有盡，人欲恒無涯。
顚倒嗔貪癡，如囚被鎖枷。
上人憫我頑，語要不務誇。
謂當宣佛號，反衷現毘耶。
明鏡掃塵垢，自吐青蓮花。
殷勤示覺路，稽首深拜嘉。
吾生無宿慧，茫昧徒自嗟。
循誦聖賢書，時虞一念差。
大夫欲寡過，風人思無邪。
持以證異同，孔釋乃一家。
古有方外交，東坡與佛印，
蘭若近見招，波潮遠相訊。
是時黨祻萌，敵騎猶未進。
從容詩酒間，酬唱送凋鬢。
試問今何時，風霆變幻迅。
龍象亦何心，金碧化灰燼。
吾儕忝神契，鍵關萬慮擯。
剝復互乘除，轉移或在瞬。
願公久駐錫，行行晚鐘趁。
乞從茗椀中，清言消鄙吝。
北禪寺
春暄來訪古招提，背倚層城面小溪。
佛地因依心自若，兒時游釣跡全迷。
十年刦火餘龍象，二月韶光響鷩鴺。
記得道公飛錫處，不辭寺牓爲留題。
由上可知，先生年少時至少曾在獅子林和北禪寺即報恩寺的池塘游釣過。而先生年少時，家在蘇州城内的祥符寺巷，距離報恩寺和獅子林都很近。由此可知，先生年少時，在苦讀之外，玩得最開心的，自然是四處釣魚蝦，以至於年老後仍記憶猶新的樣子。也正是因爲游釣而帶來的快樂，對先生的詩文寫作都有一定影響。除上面三首詩記錄少時游釣外，先生所作的不少詩文中都包含「游釣」、「釣絲」、「釣弋」及「釣磯」等與釣魚相關之字詞，例如詩詞有〈和廣元羅瑞峯七十自壽原韻〉、〈辛亥之歲留日將歸僕與企商棣威合攝一影忽忽已十八年企商屬題因賦長句〉、〈秦杏衢同年（曾潞）輓詞〉、〈吳達臣同學（增甲）自江陰專足賷餽鰣魚詩以報謝〉、〈壽張仲仁（一麐）七十〉、〈題溥心畬（儒）橅燕文貴秋山蕭寺卷子〉、〈鷓鴣天・別蔚秀園 〉；又例如文章〈合江東鄉中匯支篆洞園李氏族譜序〉、〈符江詩存序〉。
其次，筆者從先生所作詞〈菩薩蠻・無題〉中發現了先生年少時常和先生的哥哥潘昌熙一起游釣的證據，而之前在文章〈潘昌熙與潘昌煦〉中僅僅只能推測，哈。
菩薩蠻・無題
石欄橋畔晴波綠，軒窗窈窕栽花木。
門望占清華，烏衣王謝家。
閒居同作賦，八十猶強步。
傾倒白鬚公，清言茗椀中。
論交早識華亭陸，機雲分峙東西屋。
折柳不勝情，池塘夢阿兄。
千金誰價購，駿骨新來瘦。
何不至關西，飛鴻著爪泥。
經帷閉後秋蕭索，雅才合配長離閣。
翰墨寫清閒，新詞菩薩蠻。
繁霜初點鬢，行格松標峻。
侃侃試詞鋒，當壇識女宗。
這首詞似乎毫不起眼，其實是筆者之前太菜了，讀不懂之故，哈。這首詞實際是記錄先生八十嵗高齡後，仍堅持閲讀、寫作、練習書法等日常生活的片段。其中，第二段「論交早識華亭陸，機雲分峙東西屋。折柳不勝情，池塘夢阿兄。」描述先生某日白天閲讀西晉著名文人陸機和陸雲的文章，感受到陸氏兄弟之情，到了夜晚，夢中則出現先生兄長帶上先生在池塘釣魚的景象。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此正是先生的兄長潘昌熙曾帶先生四處游釣之明証也。
這第三個少年時的記憶，則是關於先生的先師許克勤（勉甫）。筆者之前已作有文章〈師生篇 -- 許克勤與潘昌煦〉，這裡就不再贅述了。
日月如梭，一晃遊戲於《閲讀》已是八年。最近遊戲時，常常感覺有一絲絲波動，難道又快要晉級了嗎？下一個級別正是筆者日思夜盼的級別：書僮！想想菜鳥如余，卻也能在遊戲中爲學富五車的讀書人輯集立傳，這種感覺實在是有趣得緊呀！……喵喵。
參考文獻
1. 潘昌煦著，佚名編 《芯廬遺集》，吳縣潘氏印行，1963年。
2. 《陸士龍文集》（四部叢刊本），1931年1月。
3. 《陸士衡文集》（四部叢刊本），1931年1月。
4. 潘昌熙與潘昌煦
5. 師生篇 -- 許克勤與潘昌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