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是對《潘昌煦年譜》初編中1938年的增補。

1938年(民國二十七年 戊寅)65歲

是年1月,亂後返回蘇州。
按:據《芯廬遺集》載,先生於1939年1月所作詩〈歲暮雜詠三首〉中的第一首〈守歲〉有詩句「客臘竄郊坰,寒風襲衣袂。踽踽返柴荊,形影深相閉。」其中,「客臘」顯然指民國二十六年丁丑臘月,其時,因蘇州淪陷,先生跟隨張一麐避難於小王山闕瑩村一帶。而丁丑臘月對應公曆正是1938年1月,是故,先生自1937年11月16日避難於小王山闕瑩村一帶,直到1938年1月,才「踽踽返柴荊」的。

1月30日(丁丑年臘月廿九日),除夕,作詩〈歲除感懷〉。

壯心未辦魯陽戈,殘歲渾如夢裡過。
墟墓但驚新鬼大,巷衢更見乞兒多。
綠醪苦冽難為醉,黃竹悲涼易入歌。
老驥亦知真老矣,豈宜重秣玉山禾。(《芯廬遺集》)

按:該詩首句中的「壯心未辦魯陽戈」應是指1937年813事變後,先生決定參加老子軍未成之事,而「殘歲渾如夢裡過」則是指民國二十六年丁丑臘月間,先生跟隨張一麐避難於小王山闕瑩村一帶之事。故該詩作於1938年1月30日。

是年春,由蘇州至上海省親訪友,獲知摯友陸鴻儀將要入川,遂前去相送。
按:據《芯廬遺集》載,先生所作詩〈贈陸棣威(鴻儀)即為其七十壽〉中有「聽徧千山響杜鵑,此行頗詡著鞭先。分明四十年前路,師弟相扶上峽船。」其中,「聽徧千山響杜鵑」即是春季杜鵑鳥鳴之時。因爲1899年先生曾隨恩師李超瓊入川游歷,至1938年已近四十年。而陸鴻儀亦是李超瓊門生,遂有師弟之說。故「分明四十年前路,師弟相扶上峽船。」的意思即是指40年後陸鴻儀亦要入川,先生前去相送。
又:據《顧頡剛日記》,1938年9月27日載:「到觀音岩,遇健常,與同至其家赴宴。……。到陸棣威處,談一小時許。」即説明陸鴻儀1938年9月已在重慶,是故,先生送陸鴻儀入川是發生在1938年,而非1939年。
又:據江蘇省蘇州市委員會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編 《文史資料選輯 第14輯》中陸承曜女士所作〈憶潘昌煦先生〉一文載:「……。我曾經記得抗戰開始,蘇州尚未淪陷時,各家都忙於『逃難』。我父親從上海回來,準備將全家遷滬,……。」則可認爲813事變後,陸鴻儀、陸鴻吉家族從蘇州遷移至上海避難。由此可推斷,先生在是年春季曾由蘇州至上海省親訪友,從而得知陸鴻儀要入川,遂有送行之舉。

是年春,作詩〈推枕〉。(《芯廬遺集》)
按:據《芯廬遺集》載,該詩有詩句「腐儒已衰退,餘生送饘粥。」説明該詩作於先生退隱之後。而詩句「薄海苦災祲,中原尚殺戮。」應指中日武漢會戰之前,中日在中原地區的鏖戰。

6月2日(五月初五日),端午節,作詩〈戊寅重五放歌一首〉。

五月五日多節物,娥江祀曹湘江屈。
倫紀於今闕不全,吾儕欲殉無其緣。
年來狐兔憑城社,毒霧噓天兼蔽野。
勢成魁桀互提攜,力使蚩愚盡聾啞。
果然撞破好家居,六代蕭梁總不如。
中原已失鹿犄角,絕徼還思虎負嵎。
棄置匆匆不一顧,可惜東南好財賦。
久嗟人事極乖離,坐致天心攖赫怒。
倉皇得免以身僅,歸後驚魂猶未信。
親故何堪隔死生,樓臺所過成灰燼。
不須往事付重論,依舊當頭白日昏。
朝從里社方謀飲,夕向軍門已拜恩。
瘡痍滿目勞收拾,功罪原難持議急。
徒見饑鷹掠野飛,奚止枯魚過河泣。
里門景色太淒涼,燈火低微矗道傍。
市迎搜篋探丸客,家有跕屣挾瑟倡。
從來艷說江南好,如此年光易衰老。
有懷頓感庾蘭成,無識方誇馮可道。
閉門歲月自沉淪,青李枇杷刺眼新。
從此盡多天下事,請君莫問草間人。(《芯廬遺集》)

按:該詩最後兩句「閉門歲月自沉淪,青李枇杷刺眼新。從此盡多天下事,請君莫問草間人。」則表明先生於1937年秋冬曾短暫參加社會公益工作後,再次閉門隱居。

是年,收到内兄李泰來的詩函後,作詩〈礌庵以詠硯三絕句書箑見示依韻奉答〉。(《芯廬遺集》)
按:據《芯廬遺集》載,該詩有詩句「亂後歸來松菊在,還看無恙是吟身。」這「亂後歸來」應指1937年813事變後,蘇州城陷落,先生避難於小王山闕瑩村一帶,亂後,先生選擇重返蘇州,是故,該詩應作於1938年。

是年,作詩〈題蔣季和同年(炳章)遺像〉。

詞館聯鑣日,匆匆四十年。
無窮家國淚,都化墓門煙。
交誼追投轄,心情感絕絃。
自憐餘白髮,長臥五湖邊。

指顧銷兵氣,河山洗刦塵。
門庭喬木古,巾拂畫圖新。
顯晦存吾道,艱辛屬後人。
中郎柔翰在,倘爲樹貞珉。(《芯廬遺集》)

按:據《芯廬遺集》載,該詩第一句:「詞館聯鑣日,匆匆四十年。」即點出詩歌的創作時間,即1898年蔣炳章和先生均考中進士,並入翰林院。至1938年正好四十年。